半夏小說

【40、流沙中,聽老頭子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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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流沙中,聽老頭子講故事】

“你們怎麽這麽能噴?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就敢張嘴管人要錢?還一張嘴就要一個億?”奔赴沙漠的車上,吳兮湊過來低聲問雷大衛。

“怎麽能這麽說呢,如果并購完成了,這只基金是很有可能成立的,老張的暢想并沒有錯,只是成立時間上有待商榷。”雷大衛趁司機不注意拍拍吳兮的鼻子道。

“你們這根本就是吹牛不打草稿!”吳兮看看專注開車的中東司機,推開雷大衛的手,憤怒的壓低聲音道。說實話這上午張凱添扯的太厲害,有好幾次吳兮都感覺快聽不下去啦,但是扭頭看看信誓旦旦的幾位大佬,又覺得實在不好表達什麽異樣的情緒。上午的局剛一散會,這不馬上就按捺不住了。

“別這樣說,是張凱添在瞎說,我也只是幫他畫龍點睛而已。”老David撇撇嘴,嘿嘿一笑道,“再說這世界上哪有什麽是非黑白,吳兮你的世界觀還是太稚嫩了。”

“我...可是你們不該騙外國爺爺啊。”吳兮還想反駁什麽,可是在老David的伶牙俐齒下實在找不到什麽合适的字眼也不知道怎麽兌出這麽驢唇不對馬嘴的一句。

“你說MrX麽?哈他也不是什麽善茬啊!他能做到一國總理你以為他是簡單的外國老頭?他能看不出張凱添的分量?其實他之所以坐一上午完全是給我和老李面子,老張不過是個小醜罷了。這點我們三個心裏都明白的很。”老David說罷笑笑道,“要說上午這場戲他才是最好的演員。自顧自的裝傻充愣一塊糖就把你這個傻丫頭的同情心都騙到手了。”

“我...我哪有!”吳兮嘴上仍就不依不饒的反駁着雷大衛,心裏卻豁然一驚,恍然大悟。

吳兮聽了老David的點播,再Recall了一下上午的經過忽然恍然大悟。原來這場戲的主角看似是張凱添打着國家的名義騙外國爺爺的錢,其實是老雷打這國家的旗號,引外國爺爺助陣好讓張凱添快點入局完成并購。怪不得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講,只是靜靜地聽着,原來他才是這場戲的總導演。而自己就是他安排的群衆演員,這個雷大衛真的是太厲害了,而自己雖然沒看劇本但是的确把劇情需要的傻白甜演的生動到位,還很得外籍大咖MrX的喜歡......“原來全場的最大的傻瓜就是自己!”想到這裏吳兮不禁覺得有些生氣,伸手向雷大為的胸口捶去,雷大衛看她醒悟了,不禁哈哈大笑抓住她的小手道:“好了,想通了就好,人間酒色財氣,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嗎,就那麽回事!累了一上午睡一會吧,一會就到沙漠了。”

經歷了一上午精神的高度緊張的吳兮的确是累了,被雷大衛這麽一提醒便覺得睡意上頭,打鬧了一會枕着雷大衛的肩膀就這樣恍惚的睡去了。

不一會,汽車已經駛出了市區駛入了無人的沙漠地帶。另一場沙漠越野即将開始。

話說沙漠沖沙之旅是迪拜旅游極度驚險刺激的項目。游客乘坐豐田陸地巡洋艦在悚人的沙丘上沖浪,體驗極致的刺激,見證壯麗的沙漠日落景象;夜晚可以在沙漠營地度過美好晚宴把酒話桑麻。沙漠之旅這段記憶對吳兮來說一直都是場難忘的記憶。

從迪拜市中心到沙漠的路程大約40分鐘,吳兮緩緩醒來,方才的高樓大廈已經消失不見,換來的是一片又一片綿延不絕的沙漠奇景。

“別睡啦,醒醒到站啦。”老David晃晃吳兮道。

吳兮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向窗外望出去,只見不遠處是一個營地補給站。站外一群皮膚黝黑的中東男子正圍坐着抽煙,不遠處幾只瘦弱的駱駝在路邊的陰涼處蜷縮着身體慵懶地的睡着。

“這是沙漠越野的營地,我今天定了豐田的陸地巡洋艦,一會有人來接我們。”老David興奮道,“迪拜這個中東國家,市中心就那麽屁大點的地方,還沒有賭場,話說這幾天真是憋死我了。等一下可要好好過把瘾。”

“怎麽過瘾?”吳兮疑惑道。

“待會我開車帶你沙漠探險啊,90度直飛而下的越野沖沙,你沒試過吧?”老David眨眨眼,自high道。

“這麽驚悚,那不小心掉下去怎麽辦?”吳兮望望遠處高聳的沙漠,忽然一個機靈,轉頭問道。

“哈哈,傻丫頭你這是什麽神思路,陸地巡洋艦本就是為了這種危險地帶探險設計的車型,再說有整個車隊跟着我們呢。”雷大衛聽到吳兮似乎有些害怕,回頭解釋道。

“車隊?”吳兮疑惑道。

“是啊,在沙漠中都是車隊出行的,一己之力又怎麽能和自然的力量抗争呢!”老David笑笑道,“其實在沙漠這種危險環境讓像我這種沒有本地駕駛經驗的外國人開車也是禁止的!”

“禁止的?那你怎麽開車帶我?”吳兮驚訝道。

“傻丫頭,你不知道嗎?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雷大衛嘿嘿一笑間,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鳴,吳兮擡頭望去自不遠處正有幾輛陸地巡洋艦向補給站這邊開來。然後,不偏不倚的停在了離他們的車不遠的地方。

只見雷大衛點上一支煙,拿起外套煞有介事的走下車去。吳兮在車裏看着老雷,先是和車隊領頭的中東壯漢寒暄了幾句,然後給對方點了一支煙,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但看老雷手舞足蹈間,對方似是而非的頻頻點頭,最後老雷從大衣兜裏拿出厚厚一疊鈔票塞給中東壯漢,似是達成了什麽協議。然後回過頭來和吳兮招手道:“搞定啦。快過來吧,傻丫頭。”

吳兮看着老頭子的一波神操作,顯然還沒有完全領會,只是茫茫然的下車走了過來,被他帶上了領頭的一輛SUV副駕。她看着老雷,實在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沙漠除了這個怪老頭還能依靠誰,心想着“算啦,既來之則安之吧。好歹也是個大富豪,總比骨瘦如柴的駱駝和絡腮胡子的中東壯漢們要靠譜吧。”

老雷顯然并不是很在乎吳兮翻江倒海的內心波動,自顧自的坐上駕駛座戴好安全措施道:“搞定啦,一打美金,今天下午這輛車就是你和我的。”

“那他們呢?”吳兮疑惑道。

“他們會在後面跟着我們,太陽下山前來接我們。怎麽樣想去哪裏都可以,我帶你去啊。”雷大衛High道,語調興奮的像個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小男生。

“四周都是沙漠,還能去哪裏?”吳兮撇撇嘴說道,她實在不懂這個老頭的興奮點。

“那你就錯了。一砂一世界,這三千橫沙便是滾動的三千世界。走,我帶你去闖世界。”說罷,老雷踩下油門,随着一聲轟鳴,一老一少兩個人向着沙漠中心飛馳而去。

“啊!”吳兮只覺得随着油門的深踩,整個身體都晃動起來,轉眼就告別了補給站随着身邊的瘋老頭飛入了三千橫沙的世界。

老雷上了車,一腳狠絕的油門,便沖進了橫沙的世界。話說沙漠的行駛感真的和平原不同,輪子輕輕一動便會攪和起漫天的黃沙,而且除了天上的太陽外四周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沒有什麽顯著的标記物,吳兮只覺得身邊黃沙漫天一片淩亂,聽得到汽車發動機的轟轟作響,卻搞不清自己在哪裏,她覺得有點害怕不由得抓緊了車座位旁的扶手。

只見老雷的巡洋艦在流沙中肆意流竄,不一會功夫便駛到了沙山頂端。他停下車,對吓得閉上了眼睛的吳兮道:“傻丫頭,睜眼看看我們到哪裏了!”

吳兮緩緩睜開眼,感覺太陽照射在沙漠裏,周邊泛着閃閃的金光;她低下頭望去,周邊一片一片色彩各異的起伏沙海,形态各異,宛如萬千個世界的歡迎。“想不到大漠孤陽換個角度也可以這麽美!”她不由的驚嘆道。

“大千世界,不若三千橫沙。想來佛祖在天上看見的世界或許就是這個樣子。”雷大衛看着吳兮又扭頭看看沙漠絢麗的景象,喃喃自語道。

吳兮扭過頭看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反光的原因,竟然覺得這老頭子身上呈現出若隐若現的佛光。“想不到雷大老板也會有這麽感性的一面,我一直感覺你對這世界似乎并沒有什麽感情的。”

“也不是無情,只是知道這世界本空,所以不願意投入太多的感情。因為一旦投入感情,走的時候終究會放不下的。”雷大衛看看吳兮淺淺一笑道。

“老雷你知道麽我有的時候覺得你是個特別無情的人,有時候又覺得你是個特別深情的人。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吳兮捋捋頭發,端正了鼻梁上的墨鏡,疑惑的問。

“你這個問題,我出走半生其實都沒想明白。我小時候排行家裏老麽,家裏人最疼我。可是我就偏偏不聽話,那時心理像有團火,書不能好好讀,家裏給介紹的對象不好好處,安排的工作不上班吃空饷,每天在二環裏東跑西颠的像是在等一個機會,又像是在找一個人。”雷大衛嘆了口氣,盯着天光開始給吳兮講述自己的故事。

“所以,後來你遇到了最早來大陸的那群香港老板,有了今天的成績?”吳兮問道,她恍惚記得在澳門的時候聽過那幾個老牌友說過是在北京飯店認識的老雷。

“傻丫頭,一個人的奇遇是千千萬萬個不可思議的結合,怎麽可能因為遇到誰就一瞬間改變呢?不過早二十年的香港的确是我命運轉折的地方,我對那裏感情很深。”老雷看了看吳兮,繼續回答道,“話說我不也是在知天命的年紀,在香港又碰到了你。”

吳兮聽到老雷說自己,不禁皺皺眉。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每次聽到老雷和自己若有若無的開玩笑似的表白,都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在當時的她簡單的世界裏,一切都應該中規中矩的生活,所有有違規矩的想法都是不正确的。而找一個和爸爸一樣大的老頭子,更是絕對不允許的。

老雷似乎已經經感覺到了她內心的異樣,知趣的笑笑轉移了話題。“吳兮你知道嗎?你有時候太簡單,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沒有人能在純色裏生活一生。很多時候女生外表太明亮,太剛強只會給自己引來不必要的傷害。想要登上這個世界的頂端,你就學會隐藏自己的光芒,把自己的靈魂裝入灰色空間裏,讓別人看不清你,這樣那些自诩黑色白色的凡人才都傷不到你,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讓他們看不清。”

“他們為什麽要傷我?我又沒惹他們!”吳兮疑惑道,來榮華集團的這段日子她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人心的險惡,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人總是要互相算計攻擊。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光的,天生有光的人在普通人的世界就是注定要多受磨難。他們或者嫉妒、或者恐懼都不希望你長大,變成比他們明亮的人。”雷大衛拍拍她的頭,“像我也是經歷了很多不可以對人言的風霜才有了今天。”

“你都經歷過什麽?”吳兮疑惑的問。

“我剛掙到第一桶金的時候,兒時的朋友都來管我借錢。錢都借出去了,朋友便再也沒有了音訊。還有些人打着我在社會上的名號去地方騙財騙色,害得我差點身敗名裂...想想那些年害過我的人,當時真的把不得他們全家死光。不過現在回頭看來,害人者終害己,他們也沒一個落到了好下場。”雷大衛雲淡風輕的笑笑,仿佛在說着別人的故事。

“那後來呢?你曾經也是個江湖大哥麽?那怎麽現在變這麽佛系?”吳兮笑笑,想想雷大衛身上的清冷,說他曾經是這樣一個人,吳兮還真難相信。

“後來我接觸了佛法,知道萬般皆有因果便放下了一切,去美國讀了MBA開始踏實做生意,有錢也不組什麽局了就拿去做善事,想不到事業順風順水的做到了今天。”老雷笑笑,天光正巧打到他臉上,吳兮感覺一片金燦燦的光芒閃爍。

“你能把榮華集團做到今天,恐怕不光是信佛這麽簡單吧?”吳兮疑惑道,她這半年的接觸已經感覺到榮華集團背後的水深不可測,而作為榮華集團背後的定海神針,雷大衛絕對不是這麽簡單。

“萬般皆有命,但是在命途中做好人做壞人,我們是可以控制的!我是個好人,小吳兮這點要記住,以後不論你遇到了什麽事情,你也要堅持做個好人。懂嗎?”雷大衛笑笑

“嗯。”吳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人生不論遇到什麽困難,只要“是非”觀不倒,保持中正之心,不為外物所擾,當下便能立地成佛,遠離苦難。”老雷點點吳兮的鼻頭笑笑。

聽了老雷的話,吳兮若有所思的看着老雷,許久緩緩道:“其實你對這場并購的結果早就胸有成竹根本用不上什麽翻譯,你只是想帶我來這裏看一場戲是麽?”

“也是,也不是。榮華集團的人性畢竟太過單一,我希望你能快速成長,學會看清複雜事務內在的本質。”

“事物的本質?”吳兮疑惑。

不等她開悟,雷大衛笑笑,繼續道:“小吳兮想不想試試在沙山上沖浪的感覺?”

“啊?”吳兮一愣,沒想到老雷會忽然問這麽一句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只見老雷搬動了發動機,腳下深踩油門,然後沖他邪魅一笑。只見一輛巨型豐田陸地巡洋艦自90度的沙漠頂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沖而下。

吳兮忍不住大叫,這是在作死啊!她抓緊了把手,心中感嘆道,不知道命運怎麽會把自己和這個愛尋找刺激的神秘老頭捆綁在一起。

不遠處跟随着吳兮他們的車而來的中東壯漢車長在自己的車裏也忍不住大叫,這個有錢的中國老男人實在是太作太愛尋找刺激了。

晚上,吳兮和老David在沙漠營地觀看了肚皮舞表演吃了頓烤肉,結束了一天的迪拜之行。

明天北京的同事就要上班了,吳兮要趕在上班前給佩總發請假短信。反正米已成炊,再說佩總那麽喜歡自己,以佩總的性格一定會做個順水人情同意的。當時的吳兮對自己的假期還是很胸有成竹的。

“就怪你,害我要晚上一天班。以為能和你學到什麽經商的大道理,想不到都是如何說瞎話走捷徑的奇疑計謀。”吳兮感嘆道,本來她來之前對李博文、MrX這些大人物還是挺敬仰的,經歷了迪拜的這麽一場人生游戲,感覺傳說中的男神都幻滅了,吳兮的世界裏再沒有成功靠譜的“大人物”了,有些真相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你可別這麽說,我這百忙之中抽空陪你吃陪你玩的,還烙下這麽個不是,我該傷心了。”雷大衛顧做傷心道。

“也不能這麽說,只不過公司上市前對員工考勤管得很嚴,畢竟沒有提前請假,我多少有些擔心。”吳兮解釋道,“畢竟吃人家的嘴軟嗎,公司要求嚴抓考勤,請假要提前走OA流程,但是我不在國內,手機又操作不了,事後請假嚴格說會被算曠工的。”

“那個破OA,當時我說找高盛的團隊,包曉明非要找他的老鄉,錢不少掙系統一塌糊度年年花錢更新還是一堆洞......沒事,如果有人不懂事敢給你臉色你就和他們說你是我女朋友,陪我出來度假了。”雷大衛先是抱怨了一番他對榮華集團土鼈式管理的不滿,話題一轉忽又蹦出來一句調戲吳兮的話,然後邪魅一笑。亦正亦邪這句話拿來形容他簡直再合适不過了。

“你這什麽馊主意啊,那我說完豈不是再也不用去上班了?”吳兮撇撇嘴,翻了個白眼道。

“那就來香港陪我呗。”老雷狡黠一笑,像個奸計快要得逞的狐貍。

“不要,我要在北京陪爺爺。”吳兮吐吐舌頭道。她知道雷大衛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願意回北京,或者根本回不來北京,她離雷大衛越近離北京的家就越遠。雷大衛是個好朋友、好老師,但或許郭秘書更适合做個好老公。當時不谙世事的她,還是這樣傻傻的自以為是的認為着。

雷大衛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拒絕,也不生氣,被她拒絕後扭過頭去繼續去看洋妞的肚皮舞表演,看了一會他舉起酒杯喝了口就忽然很認真的說道:“如果以後真在榮華集團遇到什麽事,可以和我提一個要求,我會盡全力滿足你。不過你記住,這個特權你只能用一次,所以要好好珍惜,不要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

吳兮點點頭,兀自低下頭給佩總編輯短信道:

“佩總:

不好意思,

我這兩天感冒了身體不好,

可以請兩天假嗎?

假條回頭給您補上。

謝謝!”

遠處,營地中的烤全羊滋滋的冒着火,戴着頭巾的中東小哥招呼着一旁的游客們,可以來取羊肉吃了。天空中繁星點點,映襯着整個沙漠營地中一團和氣。

就這樣,吳兮的迪拜的并購之行,告一段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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